老家是个加油站:回去很累,但还是想回去
今天本来应该是第一天上班,但我又额外请了一天假。
不是矫情,是昨天才从老家回来,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。那种疲惫不是“路途辛苦”这么简单,更像是——人回来了,心还堵在高速上,胃还坐在酒桌边。
这次回去,从年初二到老婆家乡——一个江苏的四五线县城——初七才回到苏州。
每年跨江回家都像一场斗智斗勇。平时两个多小时的车程,到了过年就能硬生生拉到四个小时,甚至更久。
你看着导航上那条红得发紫的线,心里也跟着发紫:明明只是回家,怎么像打仗一样。
车一堵,县城就“涨”起来了。
大多数人都在长江南边打工,节日一到就开车回去。于是小小的县城在短时间内突然膨胀:人多了、车多了、声音多了。
唯一的综合性商场,吃饭排长队。过年像一阵潮水,把人推回去,也把消费推回去。
商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节点。
我在苏州用肯德基大神卡点一份早餐两件套是 8.4 元;到了县城一看,有的门店不支持大神卡,同样一份早餐,要 17 元。
你会突然意识到:县城的价格体系在春节是会“切换”的——人回来了,钱也更好挣了。
看电影也贵了不少。春节档大家都想看个电影放松一下,我打开购票软件对比了一下:苏州的电影院,一张《飞驰人生 3》四十块左右;县城直接卖到七十。
有钱没钱回家过年,外面赚的钱,也得给家乡做点贡献。
如果说“贵”只是表面,那么真正让人累的,是更深的一层:人情的密度。
在我自己家,过年期间亲戚之间互相请客吃饭已经少了很多;但在老婆家,还保留着这个“优良传统”。
回去这几天,基本没在家里吃过饭,中午晚上安排得满满当当。
有在家里烧的,摆上两桌,请几家近亲戚一起聚;也有在饭店请的。我们连续两天吃了同一家饭店,连菜都差不多。
在县城,人情是一种重要的资源。
你会发现那里产业不多,但饭店密度超高,一年四季不愁没顾客。过年过节、买车买房、过生日、升学、搬家……总能找到理由去饭店消费,用一顿饭把关系再焊一遍。
于是酒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流程的一部分。
在县城吃饭,喝酒的人能坐一桌。酒文化像是从小就被熏陶出来的:一倒上酒水,就少不了一个个敬酒。
通常会有分酒器,一开始一小杯一小杯地来,气氛热起来以后,就是“拎壶冲”。
不喝的人红头满面,就像没有“喝高兴”;你没喝高兴,就像感情没到位。
我不生活在这个环境里,所以回去的时候,我总像一个木讷的女婿:只顾吃,不顾喝。也因此,每逢佳节胖三斤,几乎成了宿命。
有时候也会想:难得回家,是不是应该好好玩玩,陪陪父母,休息一下。
但饭局太多,我们也疲于应付。你想慢下来,可节日把一切都加速。你想清净一点,可每一个电话都带着善意:来吃饭吧,来坐坐吧,难得回来。
于是每年回去一趟,再回到自己的家,都会突然有一种“放松”的感觉。那种放松不是快乐的放松,更像是把盔甲卸下来的放松:终于不用赶场了,终于不用端杯了,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一觉。
可奇怪的是,到了下一个节日,心里又会燃起回家的冲动。
所以老家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——像一个加油站。你回去很累,甚至有点透支;但你还是会回去,因为那里有你的来处,有你的牵挂,也有你永远绕不开的关系和热闹。
累是真的,想回去也是真的。